从“ 免 费 软 件” 说 起

---- 自 由 软 件 出 现 于Internet 始 建 之 初， 它 曾 被 众 多 程 序 员 作 为 网 上 交 流 智 慧、 勇 气 以 及 灵 感 的 工 具。 早 在1983 年，Richard Stallman 首 先 树 起 了 自 由 软 件 大 旗， 并 组 织 了 一 个 完 全 基 于 自 由 软 件 的 软 件 体 系：GUN。Linux 的 神 奇 出 现， 使 自 由 软 件 有 了 发 展 的 根 基， 随 后，BTND、Perl、Apache 等 软 件 先 后 在 世 界 范 围 内 普 及、 应 用， 成 为 自 由 软 件 的 经 典。GUN 的 理 念 是， 作 者 拥 有 著 作 权， 别 人 不 能 冒 认 作 品， 亦 不 能 把 作 品 擅 自 修 改 而 却 保 留 旧 有 的 名 称。 但 接 受GUN 条 文 的 作 者， 却 愿 意 别 人 免 费 使 用 这 软 件， 条 件 是 翻 抄 或 传 送 的 人， 不 能 将 软 件 据 为 已 有， 而 要 让 下 一 手 也 有 同 样 的 使 用 和 复 制 的 权 利。 这 样 便 建 成 一 种 制 度： 让 作 者 在 相 对 稳 定 的 环 境 中 进 行 创 作， 而 用 者 亦 能 以 最 经 济 的 方 式 使 用 这 些 软 件。

---- 然 而， 自 由 软 件 在 这 商 业 化 的 世 界 注 定 命 运 多 蹇。 进 入80 年 代 后， 几 乎 所 有 的 自 由 软 件 都 找 到 了 商 业 归 宿。 在 商 业 大 潮 的 冲 击 下， 甚 至 自 由 软 件 联 盟 都 曾 一 度 发 生 动 摇， 以 致 于1998 年4 月7 日，18 位 偶 像 级 的 自 由 软 件 的 作 者 不 得 不 汇 聚 于 美 国 加 州， 集 中 讨 论 了 自 由 软 件 在 当 今 社 会 中 的 生 存、 发 展 之 道。 在 这 个 任 何 事 情 都 要 收 费 的 世 界 上， 免 费 的 自 由 软 件 确 实 像 一 阵 清 凉 的 风， 带 给 商 业 社 会 的 人 们 些 须 的 凉 爽。

---- 世 界 本 来 就 是 多 彩 的， 自 由 软 件 的 可 贵 之 处 正 是 它 在 多 彩 的 世 界 中 那 与 众 不 同 的“ 自 由” 理 想。 然 而， 免 费 软 件， 可 行 吗 ？

天 下 真 有“ 免 费 的 晚 餐” ？

---- 我 们 都 在 为 进 入 知 识 经 济 社 会 而 欢 欣， 但 很 少 有 人 了 解 知 识 经 济 时 代 到 底 对 人 们 意 味 着 什 么。 在 我 看 来， 知 识 经 济 是 以 人 的 知 识 为 基 础 的 经 济。 在 这 样 一 种 经 济 状 态 中， 由 于 知 识 资 产 的 特 性： 知 识 生 产 者 本 身 内 在 的 对 自 由 的 偏 好， 传 播 费 用 低 廉， 消 费 上 的 不 排 它 性 等 等， 免 费 似 乎 可 以 看 作 其 本 身 内 在 的 一 种 要 求 以 及 外 在 的 可 能。 由 此 看 来， 免 费 软 件 不 过 是 知 识 经 济 社 会 为 我 们 捧 上 的 第 一 道“ 免 费 的 晚 餐”。 可 以 预 见， 如 果 知 识 经 济 确 定 不 移 地 成 为 继 工 业 经 济 而 来 的 时 代 的 话，“ 免 费 软 件” 就 绝 不 是 一 顿“ 最 后 的 晚 餐”。 君 不 见，“ 免 费 邮 件”、“ 免 费 论 坛” 等 继 之 不 绝。 由 此 才 引 发 了 人 们 对“ 免 费” 的 困 惑。

网 络 生 存 之 道： 免 费 也 能 赚 钱

---- 其 实， 美 国 人 也 并 非 慈 善 家。 确 实， 如 果 免 费 只 是 一 时 之 举， 不 管 其 是 商 家 的 一 时 冲 动， 还 是 慈 善 家 的 一 时 心 动， 实 在 没 有 必 要 为 此 而 惊 动“ 智 者” 作 哲 学 思 辩。 因 此， 我 们 所 关 心 的 是： 网 络 上 的 免 费 是 否 具 有 必 然 性 呢 ？ 免 费 的 机 理 到 底 是 什 么 ？ 这 或 许 关 系 到 网 络 生 存 之 道。

---- 事 实 上， 免 费 又 能 赚 钱 早 已 不 是 什 么 新 鲜 事 情。 如 果 单 纯 就 某 一 个 环 节 看， 免 费 在 我 们 的 日 常 生 活 中 绝 不 少 见。 你 恐 怕 有 过 到 商 店 买 东 西 时 商 家 免 费 送 你 某 件 物 品 的 经 历 吧 ？ 你 到 麦 当 劳 就 餐 不 也 是 免 费 送 你 餐 巾 纸 吗 ？ 最 为 典 型 且 并 不 遥 远 的 就 是 电 视， 我 们 几 曾 为 观 看 电 视 节 目 而 付 过 费， 但 我 们 也 就 不 得 不 承 受 扑 天 盖 地 而 来 的 广 告， 不 能 不 为 精 彩 节 目 不 时 为 广 告 打 断 而 恼 火， 而 且 偏 偏 节 目 越 是 精 彩 烦 恼 可 能 越 多。 在 此， 电 视 台、 商 家、 观 众 三 者 之 间 构 成 这 样 一 种 关 系： 由 于 形 式 上 能 够 提 供 一 种“ 免 费 晚 餐”， 故 电 视 台 可 以 吸 引 大 量 观 众； 由 于 厂 家 看 到 电 视 这 一 传 媒 对 其 产 品 的 潜 在 消 费 者 的 影 响， 故 愿 意 替 观 众 付 款（ 广 告 费） 给 电 视 台； 由 于 受 电 视 节 目 的 吸 引， 故 观 众 自 愿 地“ 被 迫” 观 看 广 告。

---- 今 天 同 样 的 情 景 又 出 现 在 互 联 网 上。 网 景 公 司 是 互 联 网 软 件 大 哥 大， 但 网 景 的 最 大 收 入 来 源 并 不 是 软 件 销 售， 而 是 网 页 收 入， 而 网 页 收 的 四 分 之 一 来 自 广 告， 其 余 则 来 自 使 用 网 景“ 招 牌” 而 付 与 网 景 的 版 税。 四 大 浏 览 器 公 司（Yahoo、Excite、Lycos、Infoseek） 要 各 付500 万 美 元 与 网 景 以 换 取“Cyber” 空 间。 这 是 因 为 网 景 网 址 下 载 软 件 数 量 达1500 万 人 次， 而 网 页 探 访 次 数 亦 达 每 天 约2 千 万 人 次。 这 主 要 归 功 于 早 期 免 费 送 出 网 景 浏 览 器 撒 下 的 种 子， 拥 有 强 大 的 市 场 占 有 率。 想 当 年，Netscape 初 推 出 网 页 浏 览 器， 有 人 提 出 免 费 使 用， 营 业 部 门 大 为 反 对， 今 天 证 明 它 作 对 了。

---- AOL 公 司 发 展 用 户 靠 的 是 免 费。1992 年AOL 上 市 后， 推 行 了 大 胆 的 推 销 计 划 — — 直 接 给 数 百 万 电 脑 拥 有 者 邮 寄AOL 的 软 件 免 费 使 用， 用 户 因 此 急 剧 增 长， 从15 万 增 长 到460 万 用 了10 年， 而 再 增 长 到1000 万 仅 用 了 不 到 两 年 时 间。

---- 由 此 可 以 看 出， 免 费 并 非 可 望 不 可 及 的“ 理 想”， 但 免 费 并 不 是 无 条 件 的。 无 论 是 电 视， 还 是 互 联 网， 其 共 同 特 点 都 是 属 于 媒 体。 应 当 说， 免 费 的 存 在 实 在 得 益 于 互 联 网 的 问 世。 大 规 模 的 网 络 使 用 是 免 费 软 件 的 先 决 条 件。 无 论 是Netscape，Linux， 举 凡 提 供 免 费 使 用 软 件 的 公 司， 都 是 以 网 络 为 依 托， 以 众 多 用 户 为 基 础。 在 这 一 点 上， 电 视 与 互 联 网 则 是 得 天 独 厚。 二 者 所 不 同 的 只 在 于， 互 联 网 技 术 足 以 精 确 地 计 算 出 每 个 网 页 的 浏 览 人 次， 甚 至 追 踪 统 计 浏 览 者 本 身 的 位 置、 上 网 时 段、 阅 读 偏 好， 不 像 昔 日 传 媒 仅 以 笼 统 的 收 视 率、 收 听 率 唬 人。 因 此， 客 户 大 可 要 求“ 弹 不 虚 发”， 更 愿 意 把 广 告 预 算 花 在 有 能 力 为 浏 览 者 提 供“ 微 观 情 报” 的 网 络 传 媒 上。 这 里 实 际 蕴 涵 着 网 络 生 存 之 道， 软 件 的 使 用 不 收 费， 不 等 于 用 者 不 付 费， 软 件 的 作 者 不 要 求 收 费， 但 用 者 可 能 要 求 收 费； 免 费 的 软 件， 同 时 亦 可 能 有 收 费 的 版 本，Netscape 就 是 一 例， 有 免 费 下 载 的， 但 公 司 机 构 用 户 却 情 愿 使 用 要 付 费 的 版 本， 因 为 售 后 支 援 是 相 当 重 要 的， 尤 其 是 对 于 知 识 性 产 品。 正 因 为 网 络 相 对 于 电 视 的 比 较 优 势， 所 以 除 了 免 费 软 件， 又 出 现 了 免 费 邮 件。 由 此 可 以 预 见， 在 互 联 网 上， 其 他 各 种“ 免 费” 的 出 现 并 非 没 有 可 能， 它 甚 至 可 能 成 为 在 互 联 网 上 的 生 财、 也 是 生 存 之 道。

---- 总 之， 直 接 的 经 济， 间 接 地 收 费； 形 式 上 的 免 费， 迂 回 地 赚 钱， 这 大 概 就 是 网 络“ 免 费” 的 实 质。 悟 得 其 中 之 道 者， 得 网 络 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