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当“伯乐”突然出现在“千里马”面前时,一部分千里马由于手足无措犹豫不决而让机遇白白从身边流失,但另一部分千里马则坚定地握住伯乐的手,选择了人生的重大变化。
当“伯乐”突然出现在“千里马”面前时,一部分千里马由于手足无措犹豫不决而让机遇白白从身边流失,但另一部分千里马则坚定地握住伯乐的手,选择了人生的重大变化。海格特·鲁伊茨(Hector Ruiz)显然属于后者,改变他命运的人就是AMD公司前CEO杰瑞·桑德斯(Jerry Sanders)。两个性格迥异的人,成为了AMD两代CEO,桑德斯已经退场,鲁伊茨才登场不久,相比而言,后者的舞台更加宽广,所散发出的光芒更加难以预料。
伯乐与千里马的故事
AMD的创始者桑德斯一生就是与英特尔不屈不挠的的奋斗史,然而在CEO位置上连续工作三十余年之后,桑德斯不可避免地老了。为了AMD事业的发扬光大,他必须在2000年之前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接班人,来自摩托罗拉的运营专家鲁伊茨进入了桑德斯的视野。

当时鲁伊茨正在负责管理摩托罗拉公司年营业额达74亿美元的半导体分部,他在芯片行业有几十年的丰富经验,性情稳重而谨慎,与桑德斯的冲动和独断专行相比,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正如桑德斯所言:“我是冲动型的人;鲁伊茨是注重过程的人。我结识了鲁伊茨并认识到,他是具备企业家素质的人—他熟知库存和供应链管理的一切,而这些是我所不擅长的。”面对桑德斯递过来的橄榄枝,鲁伊茨有些犹豫了,当时摩托罗拉的总裁高尔文对鲁伊茨许诺了种种好处,力挽他留下来。最终,桑德斯承诺,两年内让出AMD CEO的宝座,对于鲁伊茨而言,这几乎是职业生涯的最高峰,“伯乐”和“千里马”的双手终于紧紧握在了一起。
选择鲁伊茨是桑德斯一生中最大的赌博。2000年3月,AMD刚刚推出1GHz Athlon处理器,在业界第一个跨过了处理器千兆主频的大关,公司的研发和制造实力令业界刮目相看。但是无论是产品价格营销,还是品牌沉淀上,AMD都远远落后于英特尔。鲁伊茨的任务就是接过桑德斯手中挑战英特尔的大旗,在技术、市场和品牌等方面追赶英特尔,迅速改变微处理器市场英特尔一枝独大的垄断局面。毫无疑问,鲁伊茨的任务之艰巨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天上掉馅饼的故事
鲁伊茨出生在墨西哥一个穷苦的家庭,家里靠经营一家宗教书店勉强维生。童年时,鲁伊茨遇见了一生中的第一个贵人—美国传教士奥利维·吉文(Olive Givin)。吉文发现他很有天赋,就推荐他到邻近的美国得克萨斯-伊格尔帕斯上高中,并为他缴纳了高昂的学费。鲁伊茨并没有让吉文失望,三年之后以最优秀的成绩毕业,并获得得克萨斯州立大学的全额奖学金。聪明、勤奋、好学的鲁伊茨接连在得克萨斯州立大学获得电子电气工程学士和硕士学位,接着又在休斯敦的赖斯大学获得电子电气工程博士学位。
1972年,穷苦出生的墨西哥小子终于毕业了,同时获得了职业生涯的第一个职位,在德州仪器(TI)担任开发工程师。1977年,鲁伊茨加盟了当时如日中天的摩托罗拉,1990年提拔为半导体事业部的总经理。是金子总会发出耀眼的光芒,学技术出身的鲁伊茨,精力旺盛,善于学习,在管理上有独到之处,尤其精通全球化业务运作。鲁伊茨在摩托罗拉整整服务了23年,直到一生中的第二个贵人—桑德斯找到了他,人生的航线再次发生剧烈的变化。
力挽狂澜的故事
2000年1月,鲁伊茨正式出任AMD公司的总裁兼首席运营官(COO),当时业界对他能否带领AMD走出困境充满了怀疑。在任职摩托罗拉的职业生涯里,由于半导体事业部的连年亏损,鲁伊茨的主要精力放在业务重组上,业界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鲁伊茨的真实能力。
当时英特尔发布了基于NetBurst架构的P4处理器,20级超长流水线设计使CPU主频上了一个大台阶,也就是从那时起,英特尔决定走上“频率至上”不归路。为了对抗P4,AMD发布了AthlonXP 1700、1800,创下了超频的经典神话,但在英特尔拥有800MHZ前端总线和超线程技术的P4C面前,AMD败下阵来。一时之间,AMD陷入亏损和裁员的困境。
2001年网络泡沫开始破灭,纳斯达克市场出现大跳水,全球的高科技市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困境之中的AMD公司遭受了比其他高科技企业更加沉重的打击。由于出现生产问题,AMD公司无法为客户提供热销的K6微处理器。鲁伊茨断然裁掉了4500名员工,裁员方式主要是关闭了两个工厂和大幅削减不必要的内部岗位。唯一躲过大裁员的部门就是研发部。
2002年,AMD公司营业收入为27亿美元,但是亏损额高达13亿美元,同期,研发部门的开支惊人地占到营业收入的30%。鲁伊茨并不为困境所难倒,继续招募他认为对长远增长至关重要的芯片架构师,包括Sun公司裁掉的70位架构设计师,还收购了两家技术人才云集的小型芯片企业。
在鲁伊茨最困难的时候,桑德斯始终坚定地站在他这边。2002年4月27日,一代传奇人物桑德斯正式离任,信守承诺将CEO的位置让给了鲁伊茨。同时鲁伊茨也得到了AMD董事会的信任与支持,因为他们都相信,再强大的狮子也会有打盹的时候,而此时英特尔已经犯下了一个愚蠢的错误,只要AMD内部团结起来,就会有翻盘的机会。2001年,英特尔推出了第一颗64位处理器“安腾”(Itanium),正是这颗处理器让英特尔丢尽了脸面。与过去的英特尔x86的芯片相比,安腾有两大不同:1 它不能处理32位数据,而是每次分析处理64位数据,因此可以极大地提高计算机速度以及计算机处理复杂任务的能力;2 这种新型体系结构不能使用与32位 x86芯片相同的软件应用程序,因此选择安腾的英特尔客户最终不得不购买全新的软件。本来,英特尔想通过安腾来终结IBM和SUN割据服务器市场的格局,为英特尔开拓新的厚利空间。同时,安腾的新架构还可以猛烈打击AMD,由于AMD几乎不可能获得安腾的设计授权,因此一旦客户纷纷采用安腾,那么AMD制造x86的许可证最终就会丧失价值。最恶劣的情况是,AMD再也没有机会赶上英特尔的步伐。
然而,英特尔放弃向下兼容的做法过于激进,并未得到最终用户的认同,反而受到市场的严厉惩罚。装有安腾芯片的服务器在2002年一共只卖出3500台,而全球服务器销量为450万台。换句话说,安腾的市场占有率还不到千分之一。这不但让原本同样寄予厚望的整机厂商IBM和戴尔大失所望,纷纷采取消极观望态度,AMD则备受鼓舞,祭起“向下兼容”的法宝,与英特尔展开竞争。
早在1998年,AMD的技术人员就提出,采用一种新方法来设计制造芯片,既能实现64位数据的高速运算,又能与32位数据的x86体系结构保持兼容。换句话说,新的计算机处理器可以使用64位软件,也能使用成千上万种32位软件程序。桑德斯知道,这正是打败英特尔的唯一武器,但是他的岁数已经不允许“磨砺”出独门武器,他唯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接班人,将向下兼容的64位处理器进行到底。鲁伊茨没有让桑德斯失望,他做到了这一点。在担任AMD公司CEO刚满一年之际,2003年3月,鲁伊茨重磅推出64位服务器处理芯片Opteron,这是三十多年来,上帝赐予AMD反击英特尔的最好一次机会。当英特尔的安腾芯片刚刚在市场遭遇重创之际,AMD的芯片适时上市,给予英特尔迎头重击。2003年大概是历史上AMD最扬眉吐气的时期,在此之前,AMD被英特尔压制了三十年之久。一些数字可以说明两者之间的差距:截止到2002年3月底,英特尔公司市场价值2050亿美元,AMD刚好是它的零头:50亿美元;2001年,英特尔收入265亿美元,而AMD只有39亿;更为关键的是,英特尔每年盈利数十亿美元,而AMD始终在赢利与亏损之间徘徊,为了生存而苦苦支撑。
64位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虽然AMD在刚开始占据了上风,但是毕竟AMD的规模只有英特尔的十分之一,未来的胜负仍难以预料。
植根中国,决胜全球
尽管AMD拿出了独门武器Opteron,并获得了业界的一致好评,但是由于服务器市场长期为英特尔所把持,很多服务器厂商与英特尔签订了“排他”协议,因此Opteron要想顺利进入服务器市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鲁伊茨想到了充满活力的中国。在担任AMD公司CEO之后,鲁伊茨就敏锐地感觉到中国市场的重要性。2002年10月,AMD组建合资研发公司,并任命郭可尊女士为AMD中国区业务最高负责人;2003年3月,AMD在中国首发Opteron芯片,鲁伊茨亲临中国捧场;之后,AMD突破英特尔在中国市场的重重封锁,先后与清华紫光、厦新电子携手共推笔记本电脑创新产品,与曙光携手介入中国高性能计算领域,与神州数码共同签署产品分销合作协议;2004年,AMD在中国开始扬眉吐气,乘胜追击,先后合作推出曙光服务器,方正64位PC机,在苏州设立新封装测试(TMP)厂,与联想携手推出“联想锋行”V系列家用电脑和面向农村的低价电脑,AMD在中国的扩张势头得到前所未有的张扬。
在国际市场上,AMD也得到了除戴尔之外,几乎所有品牌PC厂商的支持,AMD终于从曲折蜿蜒的小道走上了平坦的康庄大道。在不久前揭晓的首届EE Times年度创新奖(ACE)中,鲁伊茨及其领导的AMD公司分别获得了2004年度最佳CEO和年度最佳公司奖,满载而归。这是业界对奋斗三十余载AMD公司的肯定,也是业界对创新不惜,奋斗不止的鲁伊茨的肯定。
但是,鲁伊茨丝毫不能松懈,英特尔仍然是一个可怕的对手。虽然AMD的处理器业务在64位处理器和多核处理器的领军下看起来很好,但是闪存业务仍处于亏损状态。此外有分析师指出,AMD“很少有过连续两或三年保持良好表现”。看来,鲁伊茨要让业界真正放心,还必须让AMD保持稳健的步伐,保持永不枯竭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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